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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节 (第3/3页)
??眼看着年节就要到了,向来安生的北崖县竟发生了人命官司,死者还是一对新婚夫妻。 ??看来这个年,怕是不好过了。 ??与赵齐态不同,宋朵朵看着灯火通明的朱府,不由心生感慨。 ??说起来,她与朱府倒是有些渊源。 ??如果原主‘宋朵朵’没有跳河,那么今日这场婚礼的女主角,就该是她了。 ??提及朱家,北崖县百姓恐怕无人不知。 ??朱家的本家是京城的富商,至于做什么生意百姓不得而知,只知道北崖县的朱家是本家旁系分支的穷亲戚。而且本家家大业大,单从指头缝里漏出来的,就足够朱家在北崖县挥霍一生了。 ??几年前,朱府老爷因病去世,朱老夫人手段狠辣,干脆将其生前所纳的妾、以及妾室所生的孩子,一同赶出了府。 ??此后,偌大的朱府,便只剩下了她跟自己的亲生儿子两位主子。 ??如果说朱家老爷一辈子无所建树,那么他的嫡子朱家大郎朱连山完全是个混账羔子。 ??不但继承了父亲的游手好闲、花心好色;还继承了母亲的自私冷血。 ??而且此人人如其姓,肥胖如猪,还未成亲,府内就已经妾室成群。 ??半年前不知怎地突然全身瘫痪,朱家老太太把名医请来了一位又一位,朱连山还是没有痊愈迹象,于是听信江湖骗子的话,准备给朱家大郎冲喜。 ??原以为宋朵朵拒绝了这门亲事后,朱家会作罢冲喜这种荒诞的行径,而今看来,他们非但没有停止,反而又找来了另一位可怜的姑娘。 ??更可怜的是,这姑娘成亲不足两个时辰,就命丧新房了。 ??“新娘是谁家的?” ??朱家的管家六十多岁,后背微驼,听了声音回过身,幅度较一般人大些,也许是有耳背的毛病,浑浊的瞳孔往后瞅了半天,愣是没听出说话的是谁,只将目光落到了萧淮北的身上,颤巍巍的道:“回大人的话,小夫人是北新村一农户家中的,姓周,叫周小苗。” ??新房门前已到,萧淮北步子稍退,与宋朵朵并肩而立,低下头对她小声道:“听闻极其血腥,本官有些怕。” ??宋朵朵正想追问一下新娘子其他的信息,忽听萧淮北来了这么一句,愣怔了稍许,懂了。 ??她家大人文质彬彬,柔弱不能自理,自也见不得血腥命案。 ??宋朵朵抬眸与之对视,安抚道:“大人别怕,死人不足为惧。” ??宋朵朵如今也是萧淮北面前的红人,穿着也不再是改裁的粗布麻衣了,而是精致简单的素色锦衣,外头还披了一件雪白斗篷,不过发型还是男式的束发,所以打眼一瞧,像极了一位贵族小公子。 ??屋内的烛火透过薄薄的油纸,洒出淡淡的光,将她的那双杏眼映照的格外雪亮,见萧淮北还是没有推门而入的勇气,宋朵朵也不强求,转头对管家嘱咐道:“萧大人身体抱恙,劳烦将耳房收拾一下供他休息。” ??管家深谙主仆日常分工模式,主子负责端坐等候消息,跑腿的事自然是交给小喽喽去做。 ??他微微躬身做引:“早已收拾好了,大人这边请。” ??宋朵朵跟着进了耳房,见火炉与热茶均以备好,心中稍安。感觉斗篷不利行动,干脆解下,想了想,直接披在了萧淮北的腿上。 ??将大人安置妥当才道:“大人稍作休息,朵朵前去看看。” ??萧淮北大为动容:“师爷辛苦了。” ??“大人客气,这都是朵朵的分内事。” ??… ??十二月的三更天,夜晚更加清冷死寂。 ??自从朱老夫人被婢女带走后,新房中就再也没有了噪声,取而代之的,只剩下衙门众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 ??诚如报官之人所言,新房之内十分血腥。 ??那对新人身中数刀,酱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喜被,顺着床榻流淌到地板之上,寒风一吹,浓重的血腥气味让人胃中不适,而视觉上的冲击,更让人头皮发麻。 ??满屋高挂的红绸、以及点燃的红烛,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喜色,反倒是多了些诡异之感。 ??县衙仵作都不记得上次验尸是什么时候了,看着眼前的场景,近乎是硬着头皮奔着喜床走了过去。